第六十七章 祭天毒誓,名分强定-朕的太后好凶猛-
朕的太后好凶猛

第六十七章 祭天毒誓,名分强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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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处理子平公主?她看着挺可怜的。***”

    萧离染道:“朕同你一样,虽然心狠手辣,却并非没有人性。本来以朕的脾气,这种甘当棋子的女子会随便寻个由头将她送到皇家庵庙去修行,不过,朕瞧这子平公主本来也是个可怜人,她的到来虽大出朕的意料之外,却被她痴感动,所以决定放她一马,反将子玄帝一军。”

    寒辰问他打算如何帮子平公主,并反将子玄帝一军。

    萧离染并未回答,反而淡淡地道:“这些你毋须操心,我自会处理。你只管学着用心去爱我,不要因一点打击就对我失去信心。寒辰,你老是这么打击我,我也会难受的。”

    寒辰缓缓低头,什么都未说。

    萧离染眸色微黯,她总是这样,不管他朝她走了多远,她还是原地不动。不是他想逼她,谁不希翼两相悦,只是若那个人一直在原地徘徊不定,就只能逼着她往前走。

    寒辰见他不说话,暗暗松一口气,道:“萧离染,棺材铺离不开人,两天不让我出宫,这让我还如何开店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魅眼一挑,霸道地道:“朕说你不许去就不许去,你就老实呆在宫里,棺材铺那里我会派人给你看着。三天后,你仍如从前一样自由出入。”

    “到底生了什么事?为什么要三天才能出自由出入?”

    萧离染眸光闪烁了一下,道:“没什么事,寒辰,我有些累,想休息一下。”

    寒辰明知他是不想回答,有意支开自己,却也无奈,只得起身离开。然而,从走出仪德殿那一刻起,隐涛就如影随形地跟着她,把她看得死死的,绝不允许她离开皇宫。

    这夜,隐涛在仪德殿向萧离染拱手道:“主上,明日……”

    萧离染负手立在窗旁,沉默片刻,道:“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
    “主上,真的不跟姑娘说一声吗?她的脾气……属下怕她明日不肯配合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回头看了隐涛一眼,走到床边坐下,脱了靴子,才道:“她不敢,哼,她是一个能为了保命不惜赌命的女子,又岂会不识大体地胡闹送命,你放心,她素来识时务。”

    隐涛恭敬道:“主上说的是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抬眼看他,道:“你不必对她觉得愧疚,我若不先断了她的后路,她始终不会跟上我的步伐,永远是我进一步,她退一步,只有这样,才能断了了她的后路,让她死心塌地的向我走来。她以为我的感只是虚无缥缈的,她以为她只要不回应我,我迟早会自感没趣,知难而退。哼,她却忘了我是萧离染!”

    “属下觉得姑娘对主上倒不是完全无……”隐涛低低道。

    萧离染闻,眸里闪过笑意,继而喟叹:“连你这一根筋都看出来了,我岂会觉察不到,只是她不知道,而且她千方百计想斩断这一丝份,我岂能如她所愿。”

    “主上,皇上知道么?”

    萧离染点头:“这么大的事,自然要给他通个气,不然明日会吓着他。今夜修平七会把礼服送过去,你去吩咐素春,明日凌晨服侍她穿上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夜辛苦一些,不必睡了,盯着她,别出什么变故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卯时,寒辰被素春叫醒。

    她莫名其妙地揉揉眼,看眼黑漆漆的窗外,“素春,你睡傻了吧,天还没亮呢。”

    素春将一捧没有花纹的明黄衣袍和配饰分放在床边小柜和桌子上,笑吟吟地道:“姑娘,主上已经在外面等你了,请姑娘起床漱洗。”

    寒辰微微打着哈欠,“咣当”倒回被窝,嘟噜道:“三更半夜不让人睡觉,真有病!”把头往被窝里缩了缩,准备继续与周公把未完的棋下完。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素春急了,走到床边叫着:“姑娘,太上皇还在外面等你呢。”

    寒辰不耐烦的在被窝里闷道:“他爱等就叫他等着!不许说话了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其实她原本不是赖床的人,以前执行任务时,时常半夜就要起床行动,还要时刻防着被人干掉,可以说连睡觉都不安稳,只敢浅眠,不敢深睡。

    只是自从回到天楚旭京后,安逸的生活严重腐蚀了她的意志,若非提前知道有事,她必定安逸地一觉睡到自然醒。现在才刚到卯时,正是她睡得香甜之时,当然百般不愿被打扰。

    “姑娘……”素春无奈地叫着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萧离染威严不可触犯的声音:“寒辰,朕数三个数,你若再不起床更衣,朕就亲自进去为你穿衣!一……”

    寒辰把脑袋彻底缩进被窝,懒得理外面的吵杂声。

    室内十分安静,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寒辰忽然拥被弹坐起,瞪向素春,他说“朕”!她让一个自称是朕的太上皇在外面候着……他说要进来为她穿衣?!

    她打个激灵,跳下床,问素春:“他说要为我穿衣?”

    素春重重点头:“太上皇是这样说的。”见寒辰脸色一白,忙道:“姑娘,请更衣。”

    “二!”外面传来萧离染极具穿透力的魔音。

    寒辰大声道:“别数了,我马上穿衣,马上就好!”笑话,虽然她不像古代女子那般视贞洁如生命,却也不能随便到让一个大男人在她闺房里替她穿衣的地步!

    外面传来一声哼笑声。

    寒辰松了口气,迅速洗漱完毕,挖了点萧离染让人为她准备的脂膏抹脸,素春将她拉到镜前坐下,灵巧的手很快为她梳好头,取过两只雅致头饰插入她间,然后取了那套明黄衣袍为她穿上,仔细为她系好长长的腰带,并在她腰带上缀系一只精美玉佩。装扮妥当后,素春打开衣柜,取出崭新地貂裘大氅准备给她披上。

    “姑娘,好了。”

    寒辰低头上下打量自己,皱眉:“为什么是明黄色?”这不是皇室的颜色吗?

    素春掩唇一笑:“奴婢只是奉命办事,姑娘还是去问主上吧。”

    寒辰秀眉蹙得更紧:“穿这颜色不会掉脑袋么?”

    素春再度笑起来:“这衣服是主上亲自准备的,姑娘觉得会掉脑袋么?”

    寒辰想想也是,他都敢给她穿了,她为什么不能穿,何况她看过了,这衣服也就颜色是明黄色,并没绣什么皇室的图腾花纹,应该不会有事。

    她笑笑,多年的职业习惯令她对死亡威胁太敏感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快去给主上瞧瞧,看他是否满意。”

    寒辰撇嘴,倒也没反驳,大方走出房间去,给那位太上皇万万岁过目,人在屋檐下,哪能不低头,是不是?

    萧离染迎着灯光瞧向跨出门槛的寒辰,明黄色的富贵长袍更映得她明亮动人,他甚至听到自己口水滑下喉咙的声音,他就知道这身衣袍必定最合她的身。

    “初冬的凌晨有些冷,别着凉。素春,把貂裘大氅给她披上。”他满意地点点头,微笑道:“外面已备好辇车,跟我出来。”

    素春赶忙把大氅给她披上,系好带子。

    寒辰上下打量一番萧离染,明黄绣龙的长袍,袍外同她一样披一件貂裘大氅……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衣着这般隆重,华贵庄重的服饰更衬得他贵气逼人,不怒而威,令人不敢直视。“呃……去哪儿?”

    萧离染淡笑: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一路无语,只是一双灼人俊目一直粘在寒辰身上,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,他甚至听到心脏“扑通、扑通”地跳动声,感觉到手背上青筋迸出,血液随着心跳的加快急促涌动。

    寒辰见他不肯跟她说话,干脆闭目养神去。

    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辇车外传来隐涛的声音:“开门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听到大门“吱吱”作响的声音,寒辰伸手推窗,想看一下外面形,一只大手按住车厢的小窗,含笑道:“尚未天亮,寒气正重,切莫着凉。”

    寒辰回眸看他,是怕她着凉还是怕她看清外面的地点。但见萧离染大手坚决地压着窗户,索性也不看了,既来之则安之,她不信萧离染能把她卖了。事后证明,萧离染不能把她卖了,而是把她害了!

    辇车重新跑起,一刻钟后停下。

    “萧离染,轿辇停了,我们不下去?”寒辰望向倚着软榻养神的男人,无奈之极,天寒地冻的大半夜不睡觉,却跑到这里凉膘,她只知膘肥的肥猪,要赶在天亮前进屠宰场,难不成他们也要赶在天亮前进屠宰场?呃……这是作死的前奏吗?

    萧离染睁开一条眼缝看了看她,然后重新闭眼,调整了一下姿势,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寒辰:“……”她真想问问他是不是有病啊,天不亮就装扮得这样隆重,在这给鬼参观吗?

    心下正咒骂着,外面传来整齐脚步声,从马车两旁经过,从脚步声判断,每一队都有五六十人,间断地经过了十余队。

    寒辰又想开窗去看,她身子刚稍微动了一下,萧离染立即睁开俊眸,凌厉目光射向她,什么都没说,寒辰便讪讪缩回,干咳一声,坐直。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再度起动,很快停下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山呼:“臣等叩见吾皇万岁!”

    寒辰吓了一跳,瞪向萧离染,厉声问:“萧离染,这是哪里?!”

    萧离染似笑非笑地道:“皇宫,天坛外面。”

    寒辰霍地站起,却因车厢较矮,“砰”地一声,脑袋撞到厢顶上,登时撞得金星乱冒,两眼飙泪!

    萧离染慵懒地笑着,一副不气死她不罢休的表,道:“虽是第一次来天坛,不必激动流泪,朕就在眼前,不如直接谢主隆恩吧。”

    寒辰捂头瞪他,连撞带气,险些脑子昏晕过去!谁见过这么无耻的人?!

    却听萧离染带着笑意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寒辰这么识时务的人,是不是想现场见识一下本太上皇的威武?”

    寒辰气滞,再瞪他一眼,咬牙道:“萧离染!你又威胁我?!”

    萧离染缓缓从软榻上坐起,扯了一下唇角,语气有些无奈,低声道:“我也不想威胁你的,可是不威胁你,你又总是不肯配合我。”

    寒辰摸摸撞得疼得头顶,不语。她自己也知道,萧离染想让她配合听话,也只有威胁她才能令她就范。

    “坐下吧。”萧离染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反抗的强硬,“还得等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寒辰忍着满腹怨气坐下,却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皇叔在车里吗?”

    寒辰僵住,小皇帝萧孜慕来了,她瞧向萧离染,轻咬下嘴唇,便欲下车参见皇帝。

    萧离染伸手拉住她手臂,朝她摇头,凌厉目光示意她坐下,然后笑道:“孜慕来了啊。”

    他既未起身也未打开车厢窗户,手臂收回后,支着下巴,道:“朕得看着佳人,不便下车,孜慕若是有事就凑过来说吧。”

    外面传来萧孜慕暧昧的低笑声:“侄儿明白。侄儿也没什么事,只是瞧见皇叔的辇车,便过来拜见皇叔,既然皇叔不便,那侄儿就先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寒辰顿觉脸上热,冷眸狠狠剜萧离染一眼,待萧孜慕一行人脚步声走远,她方才反应过来,问他:“萧离染,你带我来天坛外做什么?天尚未亮,宫里便这般熙熙攘攘,皇上太上皇一同出现,是不是有什么大事?”

    萧离染悠然笑了笑,“一会儿你便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寒辰心下惴惴不安,阵仗这般大,太上皇又带她盛装出现,定是有什么阴谋,疑惑地看了看萧离染,暗叹一声,闭目静等。

    过了一柱香的功夫,听到隐涛道:“时辰到了,请太上皇下车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睁开俊眸,勾了一下唇角,对寒辰道:“下车吧,寒辰,等会唯一需要你做的就是安静地站在我身旁,明白吗?”

    寒辰目里闪着冷漠,“若我不配合呢?”

    萧离染面色未变,风轻云淡地道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语毕,起身打开轿门,弯腰出去,踩着垫凳下车。

    寒辰坐在辇车内,努力调节因怒火而急剧呼吸,极力控制自己绪,免得冲动之下做出挖坑埋自己的蠢事。片刻后,深吸一口气走出车厢下车。

    无视萧离染,环视四周,周围被宫灯照得灯火通明,各个通道出口都是重兵把守,文武大臣身着朝服分列两队,有条不紊地走进一处大门,跟着乐声响起。

    寒辰瞧向萧离染,正好迎上萧离染的目光,他一脸肃穆,嘴唇微抿,似乎有话跟她说,伸手握住她宽袖下的柔软小手,朝她点点头,终是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寒辰见他如此唐突,心下不悦,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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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向外挣脱,无奈对方钳制得太紧,难以挣出。她侧头瞪他,低声怒道:“萧离染,你不要太过分!”

    萧离染扯一下唇角,似笑非笑道:“我便是过分又如何,寒辰,今时今日你还想逃脱吗,还是你打算跟我来个鱼死网破?”

    寒辰冷冷睥他,不语。

    萧离染低笑一声,抬了抬握着她小手的大手,淡淡道:“如果能与你揩手赴死,我倒是心甘愿。”

    寒辰咬牙不接他的话。死死盯着眼前通往楼台上的红色地毯,和地毯两旁肃穆恭立的大臣,大臣的品级皆在四品以上!那些大臣们见她出现在此处,无不惊讶意外到目瞪口呆!

    萧离染也不在意她的态度,今日注定不会得到她的好脸色。他拉着她的手,无视两旁大臣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,旁若无人地走进大门,沿着红地毯铺设的台阶走上天坛!

    天坛!寒辰惊悚眯眼,仰头望去,确实是天坛!皇帝带领群臣祭天的地方!

    怪不得天未亮便要盛装进宫,怪不得皇上和四品以上的大臣同时出现!这是皇帝要祭天啊!

    她转头狠狠瞪着萧离染,厉目如刀,恨不得将萧离染凌迟了!在皇上和众臣的众目睽睽之下,他如此亲昵地牵着她的手走上天坛,参加皇上的祭天仪式,什么都不必做,即可昭告天下人她与他名分已定,再无更改可能,任她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!任她逃到天涯海角,还是刻着他萧离染的烙印!

    萧离染对她的怒目而视,仿佛不见,风轻云淡地拉着她站在小皇帝萧孜慕身旁。萧孜慕冲萧离染暧昧的挤挤眼,萧离染横他一眼,他立即摆出皇帝的威严,看向寒辰,朝她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萧珩澈站在萧离染身后,盯着前面并肩而立男女,心里闪过一丝不适,垂下眼皮,虽然寒辰一脸不愿,但却并未当场作……

    寒辰咬着牙阴恻恻地低声道:“萧离染,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卑鄙?!”

    萧离染也不回头看她,大手紧紧握着她的右手,面色沉静,声音轻而有力:“不能。都是你逼的。”顿了顿,又轻声道:“原本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在此次祭天时把你逼到众人面前,寒辰,是你自己帮我做了决定。三日前,你犹豫着要不要把朕推给晴文,两日前,你只是听说了子平公主就欲跟我划清界限,逃离出去……寒辰,我不能再这般战战兢兢等你回眸,我要你从今而后只能安安分分地看着我,走向我。”

    寒辰闻,唯有苦笑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三日前的犹豫,没想到两日前的退缩,竟逼得萧离染做了这么绝的决定。她这样与太上皇牵手并肩站在这天坛上,无疑于向天神和皇家的祖先禀告:她就是萧离染的女人!她若不从,便是欺瞒天神和皇家的列祖列宗,挑战天威,比欺君之罪更厉害!对天神和皇家祖先的求诺,便是皇上都不敢违抗,何况是她这一介小女子!

    萧离染真是害死她了!

    她俏脸苍白,踉跄一步,幸而那只握着她手的大手拉住自己才避免了她在众臣面前出丑。她眼眶一阵酸涩,心里有茫然,有害怕,也有一丝感动,能这样义无反顾的在祭天坛仪式上拉着她的手昭告天下,古往今来哪个皇帝能做到?她左手紧紧攥住身侧的袍角,可是……他凭什么这么霸道的决定她的人生?

    萧离染此刻双眸紧盯着天坛上层的皇天帝神牌,嘴唇紧抿,仿佛忘掉了身旁的女子。余光瞥见寒辰的表,心底回应她的不满:不错,就因为他是太上皇!若没有权力的捷径,他还要走很多弯路。

    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的汹涌紧张,但他一点都不后悔,他知道一旦她从他身边逃离,那他才是真正的后悔。

    “萧离染,你非要做得这么绝么?”

    萧离染双唇仍旧紧紧抿着,似乎未听到她的质问。萧孜慕侧目看了皇叔一眼,淡淡一笑,挥手示意礼官开始。

    此时燔柴炉,迎帝神,乐奏“始平之章”。萧离染这才微微侧头,凝视她片刻,在她耳旁悄悄道:“冲撞天神和萧家列祖列宗的大罪,你承担不起。”瞧见她僵硬的身体,和满眼的抗争,轻叹一声,宽慰她道:“寒辰,天楚国从始祖皇帝起,有资格参加祭天的女子,前后只有两位皇后而已,你是唯一一位无任何名号的未婚女子,只这一殊荣,便可保你终身衣食无忧。”

    寒辰怔怔盯着他,良久,咬着唇角转过头去,专注地瞧向正在进行的祭天仪式,只听小皇帝萧孜慕对萧离染恭敬道:“请皇叔给帝神牌位上香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微微一笑,右手摆了摆,道:“现在孜慕才是皇帝,你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萧孜慕暗松了一口气,他这皇位是皇叔白送的,他虽是名符其实的皇帝,但他自知以自己的能力想掌控住朝中那班权臣,想压住前太子的势力保住皇位实属妄想,而且皇叔手里仍握着实权和大半兵权,这次祭天坛,他一直怕他这皇帝成了祭天坛的摆设,皇叔能这么说,算是给足了他面子,微一沉吟,诚恳道:“皇叔是太上皇,理应带着侄儿一起祭拜,不然……咱们一起罢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注视他片刻,低笑一声:“如此也好。”转头看一眼寒辰,目含警告,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,然后才松开她的手,接过礼官恭敬奉上的清香,与萧孜慕一同到神牌主位跪拜上香,再到列祖列宗配位前上香,叩拜。

    回拜位,对诸神行三跪九拜礼。

    寒辰冷漠地看着这两代皇帝,在奏乐中从迎帝神、奠玉帛、进俎、向诸神献礼,祈求来年风调雨顺,并禀告皇家列祖列宗新皇已经亲政,祈求诸神佑其国泰民安。

    她就像一只木偶,表木然地笔直立于一侧,偶尔配合礼官的喝唱,适时地跟着众臣一起跪拜。

    叩拜完毕,萧离染退回几步,伸手握住她皓腕,在众人的震惊目光中,走到祖宗牌位前站定。

    寒辰用力往后抽手,萧离染大手紧紧扣住她皓腕,侧目横了她一眼,轻斥道:“别冲撞了祖宗和帝神。”又拉了她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诸神在上,列祖列宗在下,不孝子孙离染擅违祖制,破例带秋氏寒辰参加祭天大典,一为禀告祖宗在天之灵,离染终于找到相偕白头之人,不再让皇室后宫空虚,也算遵守回归祖制。二是请诸帝神和列祖列宗为不孝子孙做个证。”

    说些此处,紧攥着寒辰的手腕拉她与自己一齐跪在牌位前。

    寒辰侧头瞪他,低声道:“萧离染,你……”

    萧离染轻嘘一声,示意她禁声。抬起右手起誓:“不孝子孙萧离染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起誓,今生唯秋寒辰一妻,只与秋寒辰生同衾死同椁,再无其他妻妾。若违誓,愿永堕地狱,生生世世受地狱之火焚烧,永世不得轮回投胎!请列祖列宗和诸位帝神见证!”

    小皇帝萧孜慕和众臣皆惊得连连抽气,说不出话来。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傻、对自己这么绝狠的男人?!竟在离天庭最近的祭天仪式下,在诸神和天楚皇室的列祖列宗面前下这般誓,完全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分的回旋余地!

    寒辰大惊失色,猛地转头看他,厉声道:“你没事什么毒誓?!我从来不信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已被萧离染伸手捂住她的嘴,轻声道:“我信!寒辰,不要让我真的生生世世去受那地狱之火的焚烧之苦……我也害怕。”

    寒辰怔怔看着他,明亮的宫灯下看得分明,他一脸的诚挚,满目的乞求,令她的铁石心肠不由得一软,眼角跟着一酸,竟流下一行清泪来,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与他对视好一会儿,终于轻轻点头,抬手拉下他捂在她嘴上的大手,轻轻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一脸惊喜,不意她竟没当众令自己难堪,反倒为他落下一行清泪,欢喜之难以,当即拉着她一同朝帝神和天楚的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头,然后拉着她一起站起,退回原先的位置。

    此刻,萧孜慕反倒感动了,悄声对寒辰道:“秋小姐得此待遇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在诸位帝神和天楚的列祖列宗面前的誓,就算想抵赖都抵不掉,秋小姐放心吧,往后再无人敢对皇叔逼婚了。”

    寒辰垂目不语。

    萧珩澈却自始至终未有任何表,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。

    仪式接着进行。送走帝神,最后到燎位望燎焚烧祭品,祭天仪式共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直至整个祭天仪式结束,皇上起驾回自己寝宫,此时天已大亮,天坛周围的宫灯相继灭掉。

    在萧离染牵着她的手走回马车的路上,她清楚地感觉到众臣羡慕和震惊甚至是替自家女儿嫉妒的目光!是啊,他们该羡慕嫉妒的,毕竟许多官家千金都想在太上皇身边争得一席之位,却被太上皇那两关生生拒之门外。如今他在诸神面前,在众臣面前,许下这等生死誓死,更是彻底断了其他女子的念想,也断了她的后路!她该配合他们,端庄得体地微笑回应才对,可是,谁能体会到她此刻想砍人的心?!

    萧离染甚是淡定地牵握着她的手,迈着上位者特有的威武四方步不疾不徐地走着,寒辰木着一张脸,心下极希望这个万人之上的太上皇能在众目注视下,走得腿脚与胳膊顺在一起,出一个大丑!

    结果当然是事不遂她愿,毕竟萧离染本就是王者,岂会把这点阵仗放在眼里!一直走到马车旁,他才松开她的小手,率先上了车辇。

    寒辰微一犹豫也爬上车辇,甫一坐下,便听萧离染道:“不是我非要做得这么绝,我只是不想日后后悔。”

    寒辰一怔,想起祭天仪式开始前质问他的话,原来他听到了,只是当时不想回答啊。她目光移向他,不语,只是怨恨地瞪着他。只是他现在再说什么还有何用,事已成定局,再无后路可退!

    萧离染走到她身边坐下,伸手覆住她双眸,沉声道:“寒辰,别用这种目光看我,我们之间只该有爱,不该有恨。”

    温热的大手覆盖着双眼,遮住她视觉的同时,开启了她听觉的敏锐,她清晰地听到萧离染微颤的呼吸声,感受到他温暖的大手逐渐变得灼烫汗湿。她抬手轻轻拉下眼上那只修长大手,望进他眼里,他其实很紧张,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般淡定自若,是吗?

    他在害怕什么?害怕她就此与他绝裂,还是害怕他无法与好生同衾,而如誓般受地狱之火的焚烧,永世不得轮回?

    她本该与他绝裂,就让他死后受尽折磨且不能轮回。但是她不敢,她很惜命,所以不敢。她也不忍,不忍这么用心爱她的男人受这等苦楚。

    萧离染深深凝视她,半晌,别开目光,回到自己的软榻上,闭目倚进软榻,长叹一声道:“寒辰,这是你的命。你若爱我,今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,甚至是幸福一生,你若执意恨我……”他睁开眼,眸里充满执扭和霸道:“你若执意恨我,那也就只能这么恨着,一生带着恨意与我朝夕相对……互相折磨……到死。”

    寒辰吃惊地看向他,那张无奈疲倦的俊脸如洪水般冲向她坚硬的心房,“喀嚓”,心底传来一声轻微细响,她感觉得到心房外面那层紧硬外壳在洪水的冲击下碎裂,再不加固,洪水就要决堤而入了!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能爱我就恨我吧,总要有一种方式,让我占满你的心。”

    寒辰怔住,谁说他是翻云覆雨的太上皇,其实在她面前,他只是个不择手段想得到一个想要的女人的普通男人而已,自己只是不幸的成为了他的猎物。“我若恨你,适才就不会在祭天仪式上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萧离染闻倏地睁开,直起身子怔怔望着她,胸膛因激动而起伏着,声音微颤:“寒辰,不管你爱我也好,恨我也罢,我都许你,这一世就只要你了!”他深邃黑眸一瞬不眨地注视她,耳根泛红,俊面微热,却是一脸郑重坚决,没有丝毫迟疑。

    寒辰眼角噙着泪花,点头:“不要我,难道你还打算去受那地狱之火焚烧吗?”谁说她是冷血无的?在这样卑微深的萧离染面前,她想无想冷血都难,所以她屈服了。他算不得一个好人,却算得是一个痴的男人,让她觉和若是让一个这么痴的男人寒心,自己都罪该万死了。

    萧离染怔了一下,然后俊眸闪过狂喜,一把将她抱进怀里,不容她躲闪,话里却带着无奈的隐忍退让:“你若想换人,就等下一世再换吧,这一世,你就受受委屈,安心陪在我身边,下一世,不要让我再遇到你。”

    寒辰闻心下一抽,眼角酸涩,无法形容自己的心,她的心甚至因他这番话在轻轻颤抖。可是她实在无法理解,一个古代男人尤其是身为太上皇的古代男人,怎么可能专至深?

    这世上有杨过吗?可能有,但也得有个不食人间烟火、清雅如仙的小龙女才行。她?哼哼,她觉得自己倒像是杀人如麻的李莫愁,无且孤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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